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於本週對朝鮮進行正式訪問,正如他在朝鮮一家官方報紙的頭版署名文章中所寫,這是為了加強兩國之間的「戰略溝通與交流互鑒」。
私下裡,他可能會在那裡討論川普總統,或者至少向川普帶話。
習近平於週四前往朝鮮首都平壤,進行為期兩天的國事訪問,會見該國神秘又反覆無常的領袖金正恩。這是中國國家主席14年來首次訪朝,也是第二次有世界領導人在朝鮮本土會見金正恩。
此次訪問正值兩國領導人與美國的爭端陷入僵局之際,雙方可能都在尋求對方幫助,以獲得對付川普的籌碼。對習近平來說,這次會面是一個很好的方式,可以提醒同他在貿易戰中酣戰,並且不久將在20國集團峰會上碰面的美國總統,中國對朝鮮的核能力擁有重要影響。
金正恩需要習近平的幫助,得到他一直想要的東西:從懲罰性的制裁中解脫。
2018年6月,金正恩夫婦與習近平夫婦在北京,攝於兩位領導人第三次會面期間。
2018年6月,金正恩夫婦與習近平夫婦在北京,攝於兩位領導人第三次會面期間。 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這次會面有望產生什麼結果
這次會晤可能包括國事訪問的所有標識,並帶有一點朝鮮的政治作秀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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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中朝建交70年,令兩國領導人有機會重申雙方的友誼,在朝鮮一再試射洲際彈道導彈後,兩國關係趨向緊張,但自2017年底金正恩放緩了實驗後有所緩解。
在習近平的署名文章中,他認為,朝鮮減少武器實驗是「正確的方向」,理應放鬆制裁。週二在聯合國,中國和俄羅斯一起推遲了美國提出的在燃料進口方面增加對朝鮮懲罰的要求,此前朝鮮似乎違反了早些時候的制裁。
不說別的,習近平和金正恩都是政治宣傳的大師,預計他們會利用國際媒體的關注,向川普表明,他們也很會做交易。兩人此前已經見過四次面,包括在金正恩與川普的兩次峰會之前。這些會面提醒人們,無論與西方進行何種接觸,中國仍是朝鮮最大的貿易夥伴和最重要的盟友。
會晤中最不應當期待的是細節。
朝鮮問題專家、韓國風險集團(Korea Risk Group)主任安德烈·蘭科夫(Andrei Lankov)表示,他預計習近平會推動朝鮮半島維持現狀,並尋找在中美貿易爭端中利用朝鮮作為籌碼的方法,但除此之外,不會「過於具體」。
金正恩和習近平在中國大連,攝於2018年5月他們第二次會面期間。
金正恩和習近平在中國大連,攝於2018年5月他們第二次會面期間。 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習近平的風險:代價高昂的貿易戰
習近平出訪平壤之際,正值中國陷在一場可能帶來破壞性後果的與美貿易戰中,不到兩周後,習近平預計將同川普在日本大阪的20國集團峰會上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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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週,川普加強了與中國的對抗,對價值2000億美元的中國產品加徵關稅,並威脅,如果北京不同意華盛頓提出的貿易條件,將另外再對價值3000億美元的商品徵稅。
習近平訪朝似乎在一定程度上傳達這樣的信息——如果美國希望中國幫忙控制一個經常挑釁的朝鮮,它就必須在貿易問題上讓步。
「習近平希望在本月晚些時候與川普會面之前獲得籌碼,」韓國世宗研究院(Sejong Institute)分析師李成賢(Lee Seong-hyon)表示。「他在向華盛頓發出信號,即中國在實現朝鮮無核化方面可以發揮重要作用,美國不應該苛待中國。」
今年2月在越南與金正恩會面時,川普拒絕了用解除制裁換取逐步實現無核化的協議,美朝談判隨即破裂
鑒於金正恩每次見川普之前都先與習近平會晤,一些專家推測,習近平本週的朝鮮之行預示著美朝領導人將舉行第三次核問題峰會。如果真是這樣,週四在平壤的會面也是在提醒川普,習近平可以有意破壞華盛頓和平壤在未來的任何談判。
此次朝鮮之行,可能習近平也正希望國際新聞將焦點從席捲中國半自治領土香港的民主抗議活動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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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中國一直試圖淡化習近平作為國際秩序攪局者的角色。
「至於中方是不是把習主席對朝鮮進行國事訪問作為某種『籌碼』,我只能說你想多了,」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陸慷表示。
「我想你也知道,中美貿易摩擦和兩國經貿磋商都已經有一年多了,」他後來補充道。「我看不出現在和一年以來任何時間節點相比,存在什麼敏感之處。」
2018年3月,金正恩在第一次會見習近平後離開北京。
2018年3月,金正恩在第一次會見習近平後離開北京。 Korean Central News Agency
金正恩的當務之急:結束制裁
自2011年掌權以來,金正恩一直把擺脫令朝鮮陷入困境的制裁作為自己的使命。
在掌權的頭幾年裡,他致力於打造核武器和搭載它們的導彈,以便談判時能夠處在一個有利位置。自那以後,他一直在設法以自己希望的方式和日程來用核項目換取制裁解除。他的國家當然是面臨著困境的:上個月,聯合國的機構表示,朝鮮出現了十年來最差的收成,約有1000萬人面臨「嚴重的糧食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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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在本週暗示,有意對這個頑抗的老盟友施以援手。
週二,聯合國安理會試圖宣布朝鮮超過了石油產品進口的年度上限,被中國有效制止,使朝鮮免遭進一步懲罰。
週三發表在朝鮮主要報紙《朝鮮新聞》的署名文章中,習近平稱金正恩在與華盛頓的談判中所提出的要求是「合理關切」。
首爾的北韓大學院大學(University of North Korean Studies)教授梁茂進(Yang Moo-jin)說,只要能獲得相應回報,金正恩也樂得給習近平搭這個台。
「通過邀請習近平,金正恩給了習近平一個機會,讓他在朝鮮半島扮演和炫耀自己作為調解人的角色,」他說。「反過來朝鮮則會要求得到中國的糧食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