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上周五宣布了一项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把用于国防的预算增加了一倍,打破了数十年来限制这项开支的先例。这是日本为抵御中国日益增长的实力、寻求加强自身军事能力迈出的一步。
日本国家安全战略的上个版本是将近十年前公布的,内阁上周五批准的新版本反映了这期间席卷东亚地区的地缘政治变化。在其2013年版的国家安全战略中,日本曾把中国和俄罗斯描述为战略伙伴。现在,日本认为中国的崛起是对国际秩序“最大战略挑战”,对更好战的俄罗斯的看法也更加强硬。
岸田文雄首相在内阁会议后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对记者说,日本已经到了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有必要加强军事建设。
“日本周边的国家和地区有一个企图单方面以武力改变现状的明显变化,”岸田文雄说。他指出,日本将采取从军事到外交的广泛措施来应对这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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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战略代表着日本在建设更强大的军队、减少对美国军事依赖的道路上迈出的最新一步。几十年来,日本民意曾一直反对加强军力,但最近的民意调查显示,中国对台湾日益增长的武力威胁以及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战争已使日本国内超过一半的人现在支持至少一些加强军事建设的做法。
这让岸田文雄能够推进一些防御措施,包括采购可用于针对敌对国家境内基地的导弹,以便对导弹袭击做出响应,在官方奉行和平主义的日本,甚至在不久前,这样的做法还会被视为极端。
“一年前,我无法想象日本民众会支持这种国家安全措施,”明海大学国际关系教授、日本国际事务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小谷哲男说。
日本九年前发布的第一份国家安全战略把朝鲜及其核计划认定为日本面临的最大安全问题。虽然朝鲜今年的一连串导弹试验以及不断扩大的核武库表明其威胁并未消退,但日本的安全战略现已将中国列为最大的挑战。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将军费开支翻番的计划遇到的阻力相对很小。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将军费开支翻番的计划遇到的阻力相对很小。 Jiji Press/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2013年版的文件已经预示了这个变化。它是当时的首相安倍晋三为推动日本摆脱战后和平主义努力的一部分。他曾表示,摆脱战后和平主义不可避免,因为中国在增加军费开支,并在南海和日本管理的尖阁诸岛附近积极推行领土要求。
2015年,安倍晋三用强硬手法让国会通过了一项立法,扩大了被委婉地称为“自卫队”的日本军队的作用,此举曾遭到日本公众的广泛批评,日本人珍惜本国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正式放弃战争的国家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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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来,让日本成为一个不受和平主义约束的所谓正常国家主要是该国强大的右翼势力的心愿,他们坚持认为,宪法对日本军事力量的限制阻碍了日本的自卫,让日本不能在世界上发挥应有的作用。
但当岸田文雄本月表示打算将军费开支增加一倍时,接下来的辩论主要不是集中在是否应该批准这笔支出,而是集中在支出应当从何而来。
“人民支持加强自卫队。他们支持增加国防开支,但他们不喜欢增加税收,”流通经济大学国际政治与安全教授植村秀树说。
日本开始放弃将军费开支保持在其经济产出1%左右的长期惯例,这个立场的改变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日本人日益担心被拖入美国与中国因台湾问题而发生的冲突。
日本上个月举行的相模湾国际舰队阅兵中的一艘涡潮级潜艇。
日本上个月举行的相模湾国际舰队阅兵中的一艘涡潮级潜艇。 Pool photo by Issei Kato
在某些方面,日本仍试图在与中国的关系上找到平衡,中国是日本最大的出口市场。日本仍在继续寻求改善与中国的关系,比如两国领导人上个月举行了三年来的首次面对面会晤。
但今年8月,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访问台湾后,中国政府用军演做出回应,包括向日本的岛屿附近海域发射了导弹,这让日本人对中国潜在军事威胁的模糊担忧变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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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长期以来坚称其对台湾拥有主权。台湾是一个自治的岛屿,距离日本西南部岛屿之一的海岸只有约110公里,是日本主要出口产品(如汽车)所使用半导体的重要供应商。有关台湾的任何未来冲突都可能涉及日本的冲绳岛,美国在日本驻军的大部分都在那里。
日本预算的优先事项也受到乌克兰经验的影响,乌克兰抗击俄罗斯入侵部队的战斗激励了西方的支援行动。对这场冲突的观察引发了日本决策者更认真地审视本国军队的一些弱点,尤其是在网络空间。
“乌克兰的主要经验是,如果日本想获得外部支持的话,就必须在自身防御上做更多的事情,”多摩大学规则形成战略研究所的副主任、日本政策专家布拉德·格洛瑟曼说。
上周五发布的文件计划将用于未来五年的国防开支总额提高43万亿日元(约合3150亿美元),到2027年,年度国防开支达到约800亿美元。
虽然日本的新国防预算可能会使该国进入世界上军费开支排名高的国家行列,但与美国和中国相比仍相去甚远,据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数据,美国去年的军费为8010亿美元,中国为2930亿美元,日本2021年的军费开支在世界排名第九,位居沙特阿拉伯之后。
日本防务预算的增加将用于各种项目,包括加强机场等公共基础设施,以确保其能让军用飞机使用,或改善弹药和燃料的运输和储存。军费支出还包括为国防工业建设提供补贴,使日本军队减少对美国武器的依赖。
与那国岛上的日本军事雷达设施,该岛是离台湾不远的琉球群岛的一部分。
与那国岛上的日本军事雷达设施,该岛是离台湾不远的琉球群岛的一部分。 Carl Court/Getty Images
预算中的许多部分反映了日本对一个更具挑衅性的中国的担忧。
日本已开始加强其西南群岛的岛上防御,为可能发生的台湾冲突做准备。新的军事部署可能会让中国海军舰艇进入西太平洋变得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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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还计划投资所谓的抗打击能力,这种表现为可信报复回击的能力,被宣传为针对来自中国或朝鲜的导弹袭击的威慑。日本希望获得约1000枚导弹,从美国制造的战斧导弹开始,最终变成使用自己的武器系统。
此外,日本将与意大利和英国合作研发下一代战斗机。到2030年代时,这些飞机将增补日本现有的美制F-35战机。
新战略得到了华盛顿的赞成,美国长期以来一直在推动日本为自身防御承担更多责任。美国海外驻军的最大部分在日本。日本将军费开支提高到GDP的2%,将使其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员国的承诺保持一致。
美国驻日本大使拉姆·伊曼纽尔说,这些变化是日本及其与美国军事合作方面的一个“巨大的里程碑”。
“他们正在帮助我们加强威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