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點擊此處訂閱新冠病毒疫情每日中文簡報,或發送郵件至cn.letters@nytimes.com加入訂閱。]
上海——中國的增長已經持續了幾十年,挺過了天安門廣場鎮壓、全球金融危機和中美貿易戰。但它可能無法承受新冠病毒疫情,從而令世界其他地區的經濟放緩幾乎不可能避免。
週一公布的官方數據是中國大規模封鎖防疫行動導致國家陷入停滯以來的首批重要政府數據,其中可以看到破壞十分廣泛。與2019年同期相比,今年頭兩個月的工業生產、零售和投資都出現了創紀錄的兩位數下降。
中國經濟的疲軟增加了今年第一季度中國經濟整體萎縮的可能性。這將是自1976年以來的首次。那一年中國遭受了毀滅性的唐山大地震,以及毛澤東去世後的動盪,他的文化大革命使中國經濟陷入混亂達十年之久。
廣告
這對世界產生了重大的連鎖反應。中國的工廠依賴安哥拉、塞拉利昂和智利等國的石油和其他大宗商品。中國消費者喜歡蘋果(Apple)的iPhone手機、雪佛蘭(Chevrolet)汽車和星巴克(Starbucks)咖啡。中國的樓房、公路和鐵路建設依賴鋼鐵,而那通常是用巴西或澳洲開採的鐵礦石提煉出來的。
如果不能說服人們重新開始花錢,「需求衝擊可能會蔓延到東亞,然後是歐洲和美國——世界可能會面臨一場災難,」北京大學經濟學家曹和平說。
志願者對武漢一個居住區進行消毒。
志願者對武漢一個居住區進行消毒。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今年1月,當病毒開始從武漢傳播開來時,中國採取了封鎖全國的嚴厲行動,對人員和貨物的流動實施嚴格而痛苦的限制。經濟陷入停滯。
事實證明,讓中國這個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停下來要比重啟它容易得多,這讓人擔心,中國經濟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繼續步履蹣跚。這個國家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才能完全恢復運轉。
據官方統計,自1月份春節假期關閉後,中國多數工廠已重新開工。但它們的開工率僅為產能的三分之二。
這是問題包括兩個方面——缺乏工人,也缺乏買家。
廣告
數千萬農民工仍然被困在隔離區或自己的家鄉。中國官方媒體週一欣喜地宣布,四輛載著工人的大巴獲准離開疫情最先暴發的湖北省。
中國消費者也停止了購買。汽車經銷店空無一人。在上海,購物者的數量仍然遠遠低於正常水平,從城市南側藍領社區的廉價餐館和商店,到中國最著名的購物大道南京路的奢侈品店。
中國山東鄒平的一家工廠。已經重新開工的工廠正在以三分之二的產能運轉。
中國山東鄒平的一家工廠。已經重新開工的工廠正在以三分之二的產能運轉。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供應問題是可以解決的,就是讓人們回來(從農村回到工作崗位),」上海美國商會(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Shanghai)會長季凱文(Ker Gibbs)表示。「需求問題更加棘手。」
隨著中國強大的經濟引擎漸漸停滯,其他地區的增長正受到威脅。
澳洲股市最近幾天一直是全球表現最差的市場之一,該國向中國出售大量鐵礦石。德國的汽車製造商嚴重依賴中國市場,銷售發生了萎縮。中東能源生產商一直在掙扎,因為中國已拒絕了液化天然氣的運輸並削減了石油消耗。
全球經濟學家一直在想,中國無論發生什麼都趨向於報出毫不意外的、穩定的增長,這次它是否會承認第一季度經濟萎縮。但是週一的政府數據顯示,中國下月在報告第一季度經濟產出時可能會打破這種令人起疑的傳統,從而可以更準確地了解陷入困境的經濟。
廣告
摩根大通(J.P. Morgan)上海辦事處環球市場策略師朱超平表示:「我們大多數人預計會出現負百分比,零以下2%到3%,或者更低。」
週一,政府官員在北京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努力淡化問題的嚴重性。國家統計局綜合統計司司長毛盛勇說:「疫情的影響是短期的、外在的,也是可控的。」
德國法蘭克福的梅賽德斯·奔馳經銷店。 該國的汽車製造商嚴重依賴中國市場。
德國法蘭克福的梅賽德斯·奔馳經銷店。 該國的汽車製造商嚴重依賴中國市場。 Felix Schmitt for The New York Times
毛盛勇說,現在估計第一季度經濟是否萎縮還為時過早。農曆新年假期後的1月和2月,經濟通常會有所放緩。他說,因此3月份通常占該季度產出的比例格外高,達到40%。
前兩個月的經濟統計數據預計會很弱。但是,週一公布的數據比許多經濟學家的預期更加慘淡。
零售額較一年前下降了20.5%,因為許多商店在農曆新年假期結束後仍然關門。即使在2月重新營業了,直到3月初也幾乎沒有顧客,因為許多人待在家中以避免感染。
上個月的工業生產與去年2月相比下降了13.5%。許多工廠就算還能開工,也是直到2月下旬才開始。
廣告
包括樓房、道路和鐵路建設在內的固定資產投資上月下降了24.5%。隨著今年春季各省將大量資金投入基礎設施項目以重啟經濟增長,預計這些項目將迅速復甦。
現在,這種流行病似乎正在促使政府調整其經濟目標。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呼籲在年底之前消除赤貧,並在2010年至2020年之間實現經濟產出翻番。
澳洲股市最近幾天一直是全球表現最差的市場之一,該國向中國出售大量鐵礦石。
澳洲股市最近幾天一直是全球表現最差的市場之一,該國向中國出售大量鐵礦石。 Adam Fergu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週一,政府似乎在給自己一些迴旋餘地。《中國日報》在官方數據發布僅15分鐘前刊發報導說,雖然將在今年消除赤貧,但現在另一個目標是「到2021年左右」將經濟產出翻一番。
經濟學家不確定中國為了實現今年的目標需要多少增長——通常估計在5%到6%之間。
週一,惠譽解決方案公司(Fitch Solutions)將其對中國今年經濟增長的預期下調至5.2%。澳洲聯邦銀行(Commonwealth Bank of Australia )週一也將預期下調至僅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