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灯泡有时不听话。
这种事总是发生在不合时宜的时刻,比如在午夜时分,我走进卧室,发现要想打开电灯,我需要先在iPhone上升级一个应用程序。
门廊的灯也经常闹情绪,拒绝自动打开,尽管我一丝不苟地给那个应用程序添加了时间表。我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按开关,但那样做有什么乐趣呢?这些灯应该是智能的,应该和所有的智能产品一样,满足我的任何想法。
如果我想变得超级智能,我可以把灯泡与Amazon Echo相连,对Alexa大喊,命令她用灯光照亮我的房间,或者在我情绪低落时把灯光调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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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时她可能会感到孤独,没头没脑地就谈起天气来,比如她大半夜和住在新泽西州梅普尔伍德的道琼斯新闻社(Dow Jones Newswires)编辑莎拉·科菲(Sarah Coffey)就是这么聊的。44岁的科菲说,“我不明白Alexa为什么要在凌晨3点跟我说话。”但她就这样。
从我们想象家用电器的奇迹那一天起,我们就一直在和它们做斗争。1950年,在电视机进入美国家庭后不久,齐尼思无线电公司(Zenith)就发明了一种遥控器,名叫“懒骨头”(Lazy Bones)。那些长方形的小盒子本来是为了让我们的闲暇时光更悠闲,但普及开来后,它们也导致我们腰围增大,婚姻不和(当然,除非它们消失在了沙发垫里)。
甚至连20世纪60年代开播的精彩的未来主义动画片《杰森一家》(Jetsons)中的人物,也在与他们的数码设备做斗争。在第一集中,自动弹射床、数码早餐机和机器人牙刷带来了更多混乱,而非便利。
但是,我们对比自己更智能的东西的爱还在继续。根据研究公司Statista的数据,约三分之一的美国家庭拥有智能设备,预计到2022年,这个数字将超过一半。
灯泡只是个开始。我可以买一个高露洁连接牙刷(Colgate Connect),它可以绘制我的口腔地图,指示我哪里刷得不够干净;一个Roomba扫地机器人,跟在我后面打扫;或者一台智能冰箱,它会提醒我牛奶快凝结了。我可以换一个带摄像头的门铃,它能向我直播UPS快递员给我送来了一个带有蓝牙功能的电饭锅,它可以监控米饭烹煮的进度。
这些时髦的盒子和数字键盘都承诺,只要再多买一件,划动一下,我们的生活会变得更轻松,我们的家也会运行得更顺畅。福德姆大学(Fordham University)的传播与媒体研究教授、《新新媒体》(New New media)的作者保罗·莱文森(Paul Levinson)表示,我们在家里时,“我们的欲望就在眼前,我们想要满足这些欲望。这是我们房子里出现的所有东西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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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能在iPhone上录下晚餐,我的生活会更轻松吗?我不知道。但我们的生活可能会受到更多监视。尽管我们正处于对Facebook未经允许收集和共享数据的集体恐慌之中,但我们中的许多人也正在忙着安装设备,这些设备可能会窃听我们的家庭,跟踪我们的活动、对话和日常生活。
“我在客厅说的几乎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录下来,传输到别的地方,”伍斯特工学院(Worcester Polytechnic Institute)的计算机科学副教授克雷格·A·舒(Craig A. Shue)说。他指的是Google Home和Amazon Echo等带有扬声器和麦克风的设备。“风险是巨大的。”
去年12月,Gizmodo的一名记者把自己在旧金山的一居室公寓变成了一个智能住宅,将尽可能多的电器和物品连接到互联网上,包括她的床垫和咖啡壶。她觉得这种体验很烦人,另一名记者记录了她的公寓留下的所有数据。她的路由器没有一个小时是安静的——任何时候都至少有一个设备在与它的家庭服务器通讯。
所有这些数据挖掘都让一些美国人踌躇不前。消费者服务外包供应商iQor的数据显示,70%的消费者担心黑客可能会访问他们家里的智能设备,58%的消费者担心可以获得他们的数据、对话、语音模式和搜索历史的制造商会侵犯隐私。
但焦虑本身并没有起到威慑作用,我们仍在购买那些东西。我们给这个令人不安的事实找到了一个合理化的解释,那就是,智能技术的确有可能把我们的生活变得更轻松,或许也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