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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巴黎高定作为欧洲时尚金字塔的最顶端以及它跳动的心脏,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平和地、静悄悄地、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尽管显然不是),它已被女性所定义:女人不仅仅是时装周所要迎合的对象,她们也成了执掌大权的人。
法国最著名的三大时装公司现在都由女设计师担纲:维尔吉尼·维亚德(Virginie Viard)在香奈儿(Chanel)担任艺术总监;迪奥(Dior)的艺术总监是玛丽亚·格拉齐亚·基乌里(Maria Grazia Chiuri);纪梵希(Givenchy)则是克莱尔·维特·凯勒(Clare Waight Keller)。与此同时,当前最独特的新一代品牌艾莉丝·范·赫本(Iris van Herpen)则由她本人运营(哈)。听起来可能不多,但是根据合同约束,这意味着影响力的平衡掌握在她们手中。无论她们做什么、不做什么——其结果是好坏参半——毫无疑问,随着走秀继续进行,女性的三驾马车主导了对话。
而这本身就是向前迈出的一步。
迪奥高定,2019年秋。
迪奥高定,2019年秋。 Valerio Mezzanott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周一晚上,法国负责性别平等的国务秘书马莱娜·夏帕(Marlène Schiappa)向基乌里颁发了荣誉军团勋章。观礼者包括希玛曼达·恩戈齐·阿迪奇(Chimamanda Ngozi Adichie)、比安卡·贾格尔(Bianca Jagger)和一群欢呼雀跃的LVMH酩悦轩尼诗-路易威登(LVMH Moet Hennessy Louis Vuitton)高管,夏帕是这样说的:“你向所有女性证明,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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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称赞了基乌里将迪奥重塑为一个女权主义品牌的努力(尽管传达的信息可能很强硬)。这件事发生在迪奥时装秀的几个小时之后,在这场秀上,基乌里把时装作为“你定义自己的第一个空间”,而高级定制时装则是个性化的终极体现。
她用一个几乎完全是黑色的系列呈现这一点,它们是一种自我宣言——“对我来说,黑色是非常私人的颜色”,走秀之前,她在后台说,身穿黑色和服、黑色衬衫和裤子,局部细节直接来自她的迪奥设计语汇。但是仔细看看走秀上那些束腰夹克、意面系带派对礼服和窄肩剪裁的外套,注意紧身胸衣下面那件极具精神气质的背心、蓬松裙下装饰着羽毛的过膝渔网鞋,以及系在臀部的外套上的优雅褶边。记住:当客户订购衣服时,她们可以选择不同颜色。
在这点上,与基乌里的其他一些系列相比,这场走秀没有那么鲜明的激进色彩。从她的第一个系列“我们都应该成为女权主义者”开始,她的口号T恤一直都很有特色,但是这一次,走秀上唯一的文字来自伯纳德·鲁多夫斯基(Bernard Rudofsky)在1944年MoMA举办的第一次时装展上提出的一个问题:“服装是现代的吗?
(公平地说,基乌里确实用了女权主义艺术家彭妮·斯林格[Penny Slinger]的一件装置艺术来装饰这场走秀。它将迪奥位于蒙田大道的总部变成了一个怪异的水乡,女神们到处挤眉弄眼,一棵古树枝干缠绕,所以她并没有完全回避自己的主题。)
基乌里没有确切地回答这个问题,她没完没了地推出公主裙,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出收腰和掐臀的造型,这似乎是对另一个时代的忠诚(另一方面,一条盔甲般的金银线绣塔裙上的银色曲线,有着坚定的当代元素)。但她坚持女性有权选择自己的身体和其他一切,这位设计师是她所处的环境塑造的。
正如卡尔·拉格斐(Karl Lagerfeld)曾经的得力助手维尔吉尼·维亚德(她被委以重任,在香奈儿延续他的传奇)在她的首个高定秀所表现的那样,她似乎把这个品牌缓缓带入了一个新的时代:一个略微更关注家里谁“穿裤子”(也有做主的意思——译注)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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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意思。裤装(宽松、长款剪裁,粗花呢、真丝薄稠、绸缎面料,搭配整洁的夹克或做成连体衣)主导了整个系列。大多与漆皮乐福鞋或黑白蝴蝶结撞色平底鞋穿搭,有时打上宽大的褶裥,有时是阔腿裤,有一次甚至以极瘦灯笼裤的形式出现(好吧,也许不是),它们很方便行走,即使是步入最正式的场合。比如你可以看到,一件白色羽状雪纺背心,下面是层列式黑绉缎长裤,或贝壳粉睡衣,搭配她的新娘穿着的褶皱和簇绒和服式外套。
这是个微妙而坚决的转变,秀场的背景完全再现了一个图书馆,书架上排列着仿古董的司汤达、福楼拜和卢梭的作品,整体上完全符合拉格菲的精致舞台艺术传统(拉格菲著名的涂鸦本身是隐藏在超短连衣裙上的亮片刺绣)。它被嵌入一个在其他方面基本上都很熟悉的系列(而且是充满舒适的连续性):镶有钻石和珍珠纽扣的长款结子线织物外套;迷你裙和闪亮的鸡尾酒裙搭配短款蓬松肩短夹克;高领白衬衫搭配燕尾服围兜天鹅绒;简洁的银幕时代绸缎长裙晚装。虽然如此,但依然引人注意。
因为如果维亚德的作品中没有拉格菲那么多的创意噱头,就是这样,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铺陈。如今,这个在其他地方已经足够多了。
艾莉丝·范·赫本高定,2019年秋
艾莉丝·范·赫本高定,2019年秋 Valerio Mezzanotti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至于范·赫本,她已经开辟出自己独树一帜的道路,其标志是一种将传统手工与技术相结合的观念态度,以便自然、身体、力量这样的普遍主题和经典面料(公爵缎、欧根纱、棉布、薄纱)可以用完全前瞻性的技术进行处理:激光打印和切割、热粘合和偶尔出现一块金属。这带来一种迷人的结果,不仅因为这次她的展览围绕艺术家安东尼·豪伊(Anthony Howe)的动态雕塑《全能宇宙》(Omniverse)展开——在整个展示过程中,这个雕塑优雅地扭曲、转动,跳着自然之舞——还因为她的服装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它们可能基于数学公式和精密科技,并以令人费解的语言加以阐释,赞美“我们生态系统中的催眠流形”。但实际上,它们在身体周围波动起伏,像给定形状的声波或地质年代层;从肩上飘起绉布翅膀;闪烁着对过去——那个形状是不是有点文艺复兴的味道,那个又有点19世纪的味道?——以及未来的模糊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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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高级定制时装时,我们往往容易分心,去留意服装的成本、细致的手法和久负盛名的技艺,以及我们是否认为它是好是坏,是轻率还是有年代感。
但有必要花点时间思考一下,这些女性所代表的巨大转变——它出自一个一直被认为最不可能的领域。毕竟,在一个近来建立在男性主宰女性着装形象之上而闻名的行业,高级定制时装在传统上被认为是其中最保守的部分。不再如此了。至少现在。
现在它或者是一种异常,或者是一种预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