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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盛頓——深受歡迎的社群媒體應用TikTok以廣為轉發的舞蹈和對口型假唱的剪輯片段而聞名,吸引了美國許許多多的學生、名人和年輕人。但與中國的關聯可能會影響到它在這裡的存在。
由總部位於中國的字節跳動(ByteDance)所有的TikTok,已成為川普政府與北京持續激化的安全戰和經濟戰的最新目標。眼下,它正極力讓國會議員和政府官員相信,它效忠於美國而不是中國。
這家社群媒體公司一年前在華盛頓幾乎沒有遊說活動,而現在則請來一個至少35名遊說者組成的團隊為其效力,其中包括一名與川普總統有密切聯繫的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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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兵買馬的背後,是TikTok最重要的市場之一所面臨的日益嚴重的威脅。美國國務卿邁克·龐皮歐(Mike Pompeo)已經揚言要禁止將TikTok等來自中國的應用下載到手機上,原因是擔心它們可能被中國政府用於監控目的。週日,白宮貿易顧問彼得·納瓦羅(Peter Navarro)在接受福克斯商業頻道(Fox Business)採訪時稱,TikTok的新任首席執行官是中國人的「美國傀儡」,並表示政府將對該公司和其他來自中國的社群媒體應用採取「強硬行動」。
一個掌握重權的美國專案組已經開啟了對字節跳動2018年收購Musical.ly交易的國家安全審查,後者現已併入TikTok。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The Committee on Foreign Invest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正在研究合併後的公司是否能讓中國政府獲取大量美國數據,包括可用於訓練面部識別軟體的影片。據知情人士稱,川普政府正在考慮根據《國際應急經濟權力法》(International Emergency Economic Powers Act)對TikTok這樣來自中國的社群媒體採取行動,該法授權總統對國際商業進行監管,以應對非同尋常的威脅。
在過去的三個月裡,代表TikTok的遊說者與國會工作人員和議員舉行了至少50次會議,其中包括商業、司法和情報等高層委員會的成員。會議包括一份精美的演示文稿,內含該公司的組織結構圖,表明TikTok並不在中國運營,企業的大部分高層是生活在美國的美國公民。比如,它的新任首席執行官凱文·梅耶爾(Kevin Mayer)住在洛杉磯,曾是迪士尼的高管。
TikTok的新任首席執行官凱文·梅耶爾曾任沃爾特迪斯尼公司高管。
TikTok的新任首席執行官凱文·梅耶爾曾任沃爾特迪斯尼公司高管。 Brendan Mcdermid/Reuters
字節跳動否認把數據共享給中國政府,並且正在與自己的共產中國出身保持距離。該公司強調,TikTok在中國不可用——它在那裡提供的是一個名為抖音的類似應用,還說它的用戶數據存儲在維吉尼亞州,在新加坡有一個備份。
「現在有很多關於TikTok的不實信息,」公司副總裁、美國公共政策負責人麥可·貝克曼(Michael Beckerman)說。「TikTok由一名美國首席執行官領導,在美國有數百名員工和主要領導崗位,他們遍及安全、安保、產品和公共政策等領域。」
但一些國會議員仍然心存疑慮。佛羅里達州共和黨參議員馬可·盧比奧(Marco Rubio)的一名助手要求外國投資委員會對TikTok進行審查,稱字節跳動在與盧比奧辦公室代表的會議上,就其數據存儲位置提供了矛盾的信息,在如何控制和審查其內容方面提供的信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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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員工刪除TikTok的公司和組織與日俱增,這並不是巧合,」盧比奧在一份聲明中說。他指的是富國銀行(Wells Fargo)等公司禁止在公司設備上使用該應用的行動。「TikTok尚未向美國人提供一個真正的解釋,說明他們如何保護自己的數據,以及有多少數據可以提供給中國共產黨。」
美國為TikTok帶來了重要的受眾。美國的TikTok網紅在全球都有關注者,而且這款應用已經成了政治、大流行和種族不平等話題的討論中心。TikTok的用戶聲稱,是他們為川普在奧克拉荷馬州塔爾薩的競選集會預定了數千個座位,然後沒有出席。
但對於字節跳動來說,讓美國政府相信它不受中國政府指令影響仍然是一件難事。川普和他的高級顧問越來越關注華為和中興等中國科技公司,稱它們為中國政府悄悄獲取美國技術提供了管道,從而威脅到國家安全。出於這方面的考慮,美國已經禁止數十家中國高科技公司獲得美國科技產品,其中包括專門從事超級計算機、人工智慧和面部識別的公司。
白宮貿易顧問彼得·納瓦羅表示,政府將對TikTok和其他來自中國的社群媒體應用採取「強硬行動」。
白宮貿易顧問彼得·納瓦羅表示,政府將對TikTok和其他來自中國的社群媒體應用採取「強硬行動」。 Samuel Corum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美國人民必須明白的是,所有進入那些孩子們玩得很開心、看起來很方便的移動應用的數據,都直接進入了中國的伺服器,進入了中國軍方、中共以及想要竊取我們知識產權的機構,」納瓦羅在週末說。
川普政府的一名官員表示,TikTok是否應該在美國受到限制的問題近來愈發緊迫,部分原因是印度在6月下旬決定禁止該應用和其他近60款中國應用。根據SensorTower的數據,TikTok已經被下載了20億次,其最大的市場是印度、美國和巴西。
去年12月,五角大廈命令軍方人員從手機中刪除TikTok,一些政府官員認為,美國應該追溯阻止字節跳動對Musical.ly的收購。這可能會迫使該公司剝離其在美國的資產,或者至少改變在全球範圍內移動和存儲數據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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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了解內部討論的官員說,國務院正在考慮將所謂的清潔網路計劃擴大到應用。該計劃試圖以保護美國人私人信息的名義,引導外國政府遠離不安全的中國電信公司。
TikTok將被列為此類應用,儘管官員們表示,國務院還沒有指定此次範圍擴大將包括哪些公司。
「無論是TikTok還是其他任何中國通信平台、應用、基礎設施,本屆政府都將認真對待保護美國人民的要求,避免他們的信息最終落入中共手中,」龐皮歐週三在華盛頓接受《國會山莊報》(The Hill)採訪時說。
他說已經有家長在表達禁用TikTok的願望:「孩子怎樣使用手機是由家長來決定的。我們的任務是確保他們孩子的信息不會落入中共手中。」
「本屆政府將認真對待保護美國人民的要求,避免他們的信息最終落入中共手中,」國務卿邁克·龐皮歐說。
「本屆政府將認真對待保護美國人民的要求,避免他們的信息最終落入中共手中,」國務卿邁克·龐皮歐說。 Andrew Harnik/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官員們還一直在考慮中國其他互聯網和社群媒體服務的潛在國家安全風險,其中包括騰訊的微信。2020年第一季度,微信的月活躍用戶超過10億。
「這些公司無法聲稱自己沒有聽從黨的命令,這沒有說服力,」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駐留學者、追蹤中國在全球投資情況的史劍道(Derek Scissors)說。「中國公司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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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相關談話的人士稱,TikTok及其看作主要投資者的風投基金試圖向川普政府——包括國家安全審查專案組的負責人、財政部長史蒂芬·馬努欽(Steven Mnuchin)——保證,它已將中國業務與其他全球活動分離開來。最近,在香港頒佈了將給居民帶來中國式的審查制度的新國安法後,該公司將其業務撤出了香港。這些人士說,在與美國官員進行討論期間,官員們還提出改變公司結構的可能性,其中可能包括將其全球總部轉移他處。
該公司僱用了人脈廣泛的遊說者,包括互聯網協會前會長、資深共和黨國會助手貝克曼,以及在賓夕法尼亞州主持川普競選活動、被總統稱為「我的好友之一」的戴維·J·厄本(David J. Urban)。他還是龐皮歐和國防部長馬克·T· 埃斯珀(Mark T. Esper)在西點軍校的同學。
貝克曼已經為字節跳動僱用了15名遊說者和溝通人員,其中包括威斯康辛州前國會議員和眾議院前議長保羅·萊恩(Paul Ryan)的助手,以及民主黨黨鞭、南卡羅來納州代表吉姆·克萊伯恩(Jim Clyburn)的助手。
字節跳動還向其著名的投資者尋求幫助。兩位知情人士表示,身為字節跳動董事的泛大西洋投資集團(General Atlantic)首席執行官威廉·E·福特(William E. Ford)一直在為TikTok提供遊說戰略方面的建議,而於2018年投資字節跳動的軟銀(SoftBank)過去則建議過僱傭華盛頓人士。
在2020年的前三個月中,字節跳動在遊說上花費了30萬美元,是上一季度的兩倍,相當於2019年兩個季度的遊說費用。TikTok的遊說實力不像亞馬遜、Facebook和谷歌等科技巨頭那樣大,但它在以驚人的速度部署一支防守大軍。
影響議員的努力並非一帆風順。該公司計劃於去年12月為TikTok時任負責人朱駿(Alex Zhu)和批評該公司的議員安排會面。後來公司取消了會面,被激怒的議員們立即在Twitter上分享了會面取消的消息。(TikTok當時告訴記者,會面被推遲到假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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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兩名了解TikTok遊說活動的人士稱,在與立法者會面時,遊說者堅持認為該應用主要用於娛樂,其內容通常不會被政府監視所針對。他們指出,最受歡迎的影片來自年輕網紅,例如擁有7000萬關注者的16歲的康乃狄克州舞者查莉·達梅利奧 (Charli D’Amelio)。
一位知情人士說,該公司還強調了其美國投資者,例如風險投資公司紅杉資本的中國部門,私募股權公司KKR和泛大西洋投資集團。
貝克曼的員工定期向國會山莊發送電子郵件通訊,其中包含有關TikTok的正面故事。他們重點介紹了有關Netflix系列《虎王》(Tiger King)的趣味影片以及與Covid-19預防相關的短片。
但是最近幾天,他們採取了更加防禦性的態度。在上週五發送的新聞通訊中,貝克曼強調了TikTok離開香港的決定。
他說:「我們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