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州布法罗——在美国近期历史上最为严重的种族主义大屠杀之一发生后的第二天,纽约州执法官员来到被指控的枪手家中,深入调查他的精神状况,与此同时,州长凯茜·霍楚尔许下承诺,要对她所说的“像病毒一样蔓延”的仇恨言论采取行动。
官员称,周六下午,18岁的嫌疑人佩顿·金德伦在布法罗东部一家托普斯超市开枪击中13人,其中10人死亡。受害者基本是黑人。
布法罗警方周日证实,去年6月,金德伦曾在南部片区(Southern Tier,指纽约州南部与宾夕法尼亚州交界的地方)被州警察带去进行心理健康评估,因为他在自己的高中发出了一个具体内容未予公开的威胁。
布法罗警察局长约瑟夫·格拉马格利亚说,评估在医院进行,持续了大约一天半,但并没有导致更长时间的扣留。他说,当时的威胁是“一般性的”,不具种族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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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对他进行了评估,然后将其释放,”格拉马格利亚说,“州警察情报部门和联邦调查局情报部门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警方表示,在枪击发生的前一天,金德伦曾前往布法罗,在托普斯超市踩点。格拉马利亚说:“这是一个内心、灵魂和思想里充满仇恨的人。”
警方称,金德伦在行凶时穿着防弹衣和迷彩服,据信他在网上发表了一篇充满种族主义言论的长文,文中对被称为“替代理论”的白人至上主义思想推崇不已。
周日,13名受害者中一些人的身份得到了确认,其中包括55岁的布法罗退休警官小亚伦·索尔特,他在这家超市担任保安,因对抗枪手而被誉为英雄;还有八个孩子的祖母、88岁的露丝·惠特菲尔德。65岁的塞莱斯汀·切尼的死讯则由她的儿子确认。
根据金德伦的文章和市官员的说法,他把目标锁定在托普斯,是因为它位于一个以黑人为主的社区。布法罗第一位黑人市长、民主党人拜伦·布朗说,“这个人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尽可能地夺走更多黑人的生命。”
四人在超市停车场中枪,包括索尔特在内的九人在店内被击中,他在枪手使用攻击性武器射击时与其交火。不过,伊利县行政长官马克·波隆卡兹表示,枪手当时穿着厚重的防弹衣,没有受伤。
周日,停车场的柏油地面上仍然可以看到血迹,许多州、联邦和地方官员在现场工作。事发地点周围的街区挤满了民选官员和哀悼者,他们在寻找答案,想知道枪手为何将仇恨带到他们的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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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很多同龄人、朋友、警察,他们都在那里,”64岁的卡伦·马丁说。周日上午,她来到超市吊唁。“我无法相信他会这么做。”
在许多地方,悲伤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包括一些当地的黑人宗教领袖,他们恳求该州和全国其他地区的白人兄弟们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对抗日益高涨的种族主义和白人至上主义。
“如果今天你没有在你的讲坛上讨论这个问题,就不要告诉我你是我们社区的朋友,”布法罗真理伯特利浸信会的达留斯·普里金主教说,“如果你不站在那些神圣的桌子后面,承认仍然有憎恨黑人的人,你可以和枪手一起下地狱,我不在乎。因为在一天结束的时候,如果你依然沉默,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周六的袭击是今年美国死亡人数最多的大规模枪击事件,近年来发生了一系列种族主义屠杀事件,包括2015年在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的一座教堂,九名黑人教友被杀害;2018年匹兹堡生命之树犹太教堂发生的反犹主义暴行造成11人死亡;以及2019年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一家沃尔玛发生的袭击事件,遭到起诉的男子曾表达对拉丁裔的仇恨,事件导致20余人死亡。
出于种族和民族仇恨动机的极端分子,被视为国内恐怖分子中最危险的威胁。在2019年针对有色人种和犹太人的一系列恐怖枪击事件之后,联邦调查局将威胁等级提升到最高级别,这意味着特工必须将发展秘密线人作为优先事项,以及采取其他措施来应对暴力事件。
执法官员表示,金德伦穿越了半个州行凶。他已被指控犯有一级谋杀罪,但周六晚上他拒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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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联邦调查局特工和其他执法机构的工作人员聚集在疑犯位于纽约康克林的家门前。康克林是布鲁姆县南部一个山丘连绵的郊区小镇,距离布法罗约200英里。
康克林居民、18岁的科尔顿·加德纳是金德伦的初中和高中同学,他形容他“确实有点像社会弃儿”。
“他确实不善于社交,”加德纳说。“我知道他对枪支很感兴趣,但在我们长大的地方,这并不是不寻常的事。这在纽约州农村是很常见的事情,人们喜欢枪支。”纽约恩迪科特的“复古枪支店”老板罗伯特·唐纳德周日表示,他不久前刚把一件“大毒蛇”武器公司的攻击性武器卖给了金德伦。
“我实在不敢相信。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18岁的人会这样做,”75岁的唐纳德说,他主要销售枪支收藏品。“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我感觉很糟糕。”
金德伦的文章中充斥着种族主义和反移民观点,声称美国白人存在被有色人种取代的风险,这种曾经不占主流的观点在其他几起大规模枪击事件中激发了枪手,并被一些知名保守评论员予以更充分地宣传。
格拉马格利亚说,金德伦将武器抵在下巴后投降了。他称赞手下警官对枪击事件的快速反应。尽管如此,一些社区成员也想知道,为什么金德伦——当局说他开往屠杀地点的车里还有另外两支枪——在袭击过程中没有被警察击毙,他们说如果他是黑人,就有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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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格拉马格利亚在周日反驳了这一说法,称他的警官一直致力于缓和暴力局势。“我们不打算向任何人开枪,”他说,并强调金德伦用枪指着自己,而不是警察。
警方说,金德伦对袭击过程进行了直播,用头盔上的摄像头拍下他制造的混乱场面。该视频在亚马逊旗下的直播网站Twitch上播放,该网站在游戏玩家中很受欢迎,但该网站已将频道下线。尽管如此,直播的视频和截图仍在网上流传。
目前处于首个任期的民主党州长霍楚尔出生于布法罗,她早上在真理伯特利浸信会露面时说,她的家乡对这起暴力事件感到震惊,她对此感到愤怒,称枪手是“懦夫”。但她也对“让这种仇恨像病毒一样发酵和传播的社交媒体平台”深表失望。
与其他布法罗居民一样,霍楚尔强调,她希望这座城市成为全国枪击案悲剧的转折点。
“我希望人们会说,布法罗是这类事件最后一次发生的地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