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拉古纳伍兹——为了欢迎一名受人爱戴的前牧师,IRVINE台湾基督长老教会的教友周日举办了一场聚会,起初大家忙着给周日午餐会拍照,没太注意人群中那个68岁的陌生人。
陌生男子用台语告诉接待员他以前来过这里,让其放心,但拒绝填写提供本人联系信息的表格。接待员问他为什么要把门锁上时,他用身上穿的印有看似“保安”二字的黑衫做了回答。直到他用携带的两支半自动手枪中的一支开火后,房间的大约150名教徒(其中大多数是退休人员)才注意到他。
人们在惊恐之中向房间出口四散时才意识到,这个位于南加州郊区的多功能厅的门已被铁链、钉子和强力胶合剂封死。
这场枪击事件造成一人死亡、五人受伤。事件发生一天后,当局在周一宣布,指控周文伟(音)谋杀和谋杀未遂。周文伟来自拉斯维加斯,妻子和孩子在台湾,他带着对台湾人的不满来到加州奥兰治县。新闻发布会上,奥兰治县警长唐·巴恩斯称这起枪击事件是“出于政治动机的仇恨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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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美国两天内发生的第二起被认为是仇恨犯罪的枪击事件。纽约州布法罗当局正在调查另一起导致10人死亡的超市屠杀;该案的犯罪嫌疑人是一名白人青年,他对枪击事件进行了直播,当局指控他为杀死黑人开车穿越该州。
巴恩斯说,周文伟显然是单独行动,他设置了一个复杂的陷阱,但尚不清楚他为什么选择了这个偏远的教堂作为目标。巴恩斯说,侦查员在周文伟停在教堂外的车里找到了一些证明他“仇恨台湾人民”的便条。
加州奥兰治县的副警长杰夫·哈洛克周日说,教友们“出手干预,阻止了枪手,在我们看来表现出了非凡的英雄精神和勇气”。
加州奥兰治县的副警长杰夫·哈洛克周日说,教友们“出手干预,阻止了枪手,在我们看来表现出了非凡的英雄精神和勇气”。 Mark Abram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IRVINE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很小,没有自己的教堂,教会成员主要是一些从台湾移民美国的老年基督徒,他们每周用台语做礼拜,那是他们的母语。他们做礼拜用的地方是更大的教会——日内瓦长老会在拉古纳伍兹的分教堂。拉古纳伍兹属于郊区,主要是一个住户年龄在55岁以上的封闭式住宅小区。
警长表示,周文伟早年移民美国,现为美国公民,他一直独自住在一个租来的房间里,似乎与IRVINE台湾基督长老教会没有关系。该教会在一份声明说,在教堂上午做早祷期间,周文伟一直坐在教堂的后边,静静地阅读一份台湾报纸。
当局说,枪击事件发生在当地时间周日下午1点26分左右。教友们说,他们在举办午餐会,欢迎前牧师张宣信从台湾归来。早祷结束后,他们聚集到教堂的多功能厅里。
在教会发布的事件描述中,张宣信说,枪手从距离他10到15步远的地方开枪时,他正在讲台上拍照。后来,当人们鱼贯进入午餐会厅时,几名教徒注意到周文伟在锁门,还以为他是个维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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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周文伟朝天花板开了枪,教会的事件描述写道:“大多数教会成员以为那是一个大气球爆裂的砰砰声。”当大家意识到那是枪声后,人们开始冲向被封死的出口,有些人摔倒,有些人试图破门逃走,还有些人从枪手遗漏的厨房门逃了出去。
巴恩斯说,大多数受害者来自台湾,年龄从66岁到92岁不等。其中四人伤势严重,但当局称,他们的情况周一已在好转。联邦调查局表示,已对枪击案展开联邦仇恨犯罪调查。
当局和目击者说,在周文伟双手各持一枪向人群随意开火的时候,一名教会成员冲向枪手。(周文伟的两支枪都是合法购得。)
巴恩斯说,52岁的郑达志将枪手摔倒在地,试图解除他的武装,后被枪手开枪打死。郑达志家住拉尼格尔湖,是运动医学科的医生,也是附近南海岸医院的联合创始人。巴尼斯还说,郑达志的干预让当天主持祷告的来访牧师得以将一把椅子扔向枪手,并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枪手制服,收缴了他的两支枪,还用电器延长线把枪手五花大绑起来。
警长说:“这个人对现场环境动手脚是为了杀更多人,如果不是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将会有许多许多人丧生。”
南海岸医院的执行主任乔娜·盖拉尔迪尼说,郑达志医生并非教会成员,他周日从拉古纳伍兹村的母亲家中接母亲去教堂。她说,这位在得克萨斯州长大的医生并不信教,对中国没有强烈的政治观点,在那里是为了陪伴母亲,他的父亲最近去世,母亲还处于悲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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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达志医生也是一位杰出的武术教练。他的遗属包括他的妻子和两个十几岁的孩子。
“他在那里是冥冥之中的安排,”盖拉尔迪尼说。
巴恩斯警长说,枪手用铁链锁住了教堂的门,并尝试用胶水破坏门锁,还试图用钉子钉住教堂的一扇门。警长说,在教堂里发现了装满弹药弹匣的袋子以及几个燃烧装置。
治安官说,周文伟在美国生活了很多年,但也曾在台湾居住过。“我相信他对台湾的仇恨是在他之前居住在那里时就表现出来了,可能是在他年轻的时候,”巴恩斯警长说。“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他住在那里的时候不受欢迎。”
周日下午,桑德利亚·周与执法部门交谈。枪击案发生时,她的父母都在教堂里。
周日下午,桑德利亚·周与执法部门交谈。枪击案发生时,她的父母都在教堂里。 Mark Abramso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目前尚不清楚周文伟何时居住在台湾。在大约70年前的中国内战期间,约100万中国人随国民党一起撤退到那里。岛上的原住民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几个世纪,其中许多人说着不同的方言。近几十年来,也有一些大陆人搬到台湾工作和学习。
警长还提到了“当前的中台紧张局势”。一直以来,北京声称台湾这个自治的民主岛屿是自己的领土,并威胁在认为必要时进行武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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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拉古纳伍兹的台湾人山姆·黄(音)表示,这个多元化地区的华人和台湾人群体已很成熟,很少出现紧张关系。他是教会的成员,但周日没有去教堂。
“通常情况下,我们尽量表现得友好,”黄先生表示,还说自己偶尔会和其他华人一起打乒乓球,或者在社区中心跳集体舞。他还说:“没有人说因为你是中国人,我是台湾人,所以我们不会和你一起玩。”
生活在拉古纳伍兹的67岁退休人员陶薇明(音)证实,社区居民通常会尽量不谈政治。但她又说,新冠病毒、针对亚裔的种族主义行为的增加,以及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等因素叠加起来,导致了一个一触即发的环境,这无法避免,即使在一个普通的宁静避风港也是如此。
“我们不需要这种政治议程,”陶薇明说。“仇恨犯罪——我们受够了,不要再有了。”
枪击事件再次提醒人们,从超市到学校,几乎每个公共场所都发生过枪支暴力,宗教场所也不能幸免。2019年,在拉古纳伍兹东南仅110公里的地方,一名男子在波威的一座犹太教堂杀害了一名女子并打伤三人,那也是一起仇恨犯罪。
与此同时,警长称,分裂现象在全国肆虐,该枪击事件是其“最丑陋部分”的一个例子。“到了某个时刻,我们必须放下分歧,”他说。“并专注于我们的共同点。明白我们要的是相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