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周六,当抗议者扰乱政治漫画家祖尔基弗利·安瓦尔·乌尔豪克(Zulkiflee Anwar Ulhaque)在马来西亚乔治市文学节(George Town Literary Festival)上举办的艺术作品展时,他以为警方会想让他帮忙指认肇事者。
但笔名为祖纳尔(Zunar)的祖尔基弗利说,他受到警方讯问,被关押了一天,并且被告知他正在接受调查,因为他创作的漫画被认为是在诽谤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拉扎克(Najib Razak)。
这不是祖尔基弗利第一次因为笔下的作品而惹上麻烦。他已面临九项煽动指控,并被禁止离开马来西亚。他的漫画常常把纳吉布作为对象,后者被控从一只国有投资基金挪用数百万美元,在过去一段时间面临广泛的辞职呼声。就在本月,该国首都吉隆坡的一场反贪污示威游行中出现了要求他下台的呼声。该活动吸引了数万人参加。
接受采访时,现年54岁的祖尔基弗利谈到了在马来西亚,社交媒体如何成为了一个越来越重要的政治异见表达渠道,以及他为何会继续用自己的艺术作品去调查腐败和不公,而不对风险做过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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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觉得近年来自己的艺术创作环境变了?
人们是真的对政府不满,而且不满的人越来越多,但法律不允许他们走在前列,直言不讳地发表意见。因此,他们会利用任何的形式和工具,去表达他们自己的观点或抗议。所以现在,社交媒体成了一种非常有效的工具。人们开始通过图画、漫画、海报或视频短片,在社交媒体上发挥创造力。
一幅被作者称作自画像的漫画
一幅被作者称作自画像的漫画 Zunar
政府觉得对他们来说,这样非常危险,于是他们开始推出法律。比如,英国政府1948年实施的《煽动法》(Sedition Act)。2012年,总理在电视直播中公开向马来西亚民众承诺会废除《煽动法》。但现在,他对该法用得比以前还多,而且这项法律将会得到加强。
这些管制是否会影响你的创作过程?
我面临很多法律的制约,迄今为止,已有三项法律被用来对付我。但我一直谨记一点,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对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说,最大的敌人都是自我审查。于我而言,才华不是一份礼物,而是一种责任。人们问,我害怕吗?怕,我害怕,我也是人。但责任大于恐惧。所以我不想真的去考虑政府接下来会对我采取什么行动,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自己应该做什么。这样有助于我继续画更多漫画。如果开始考虑法律、开始考虑监狱、开始考虑政府的行动,我肯定会开始进行自我审查,这样可不好。因此我会照常画画。
你那幅一个人戴着枷锁,脖子和手腕分别被用《煽动法》锁着和《刑法典》(Penal Code)铐着的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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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自画像。
你想表达什么?
你看,我前面提到的那三部法律被用来对付我。首先是《煽动法》,其次是刑法典,之后是《印刷与出版法令》(Printing Presses and Publications Act)。我被这些法律组成的链条拴住了手、脖子和腿。但如果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衣服上,你会在那里发现我的理念。它们包括“我会一直画到只剩最后一滴墨水”,以及“我如何能做到中立……就连我手中的笔都有立场”。所以说,这幅画表现的是,尽管有法律制约我,尽管有规定阻碍我,尽管他们试图禁我的书——实际上不是试图,他们已经对我的一本书发布了禁令——我还是会坚持画下去。这也正是为什么没有了手,我依然用嘴巴和牙齿画画的原因。这是为了表现履行我作为马来西亚一名漫画家的职责的理念和决心。
你说你估计会受到第十项煽动指控。即便没有第十项指控,你认为自己也会被判处40年以上的最长期限监禁。你对自己可能不得不服刑这么长时间有何感想?
必须要明白的一点是,这是一项出于政治动机的指控,和法律无关。在马来西亚,背负着出于政治动机的指控的我们处境非常非常困难。只用看看马来西亚反对派领袖安瓦尔·易卜拉欣(Anwar Ibrahim)一案的遭遇就知道了。尽管他掌握了有力的证据和证人,但这是政治案件。我们很难解决这个问题。但这也是我唤起全世界对马来西亚言论自由和人权状况认识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我会去面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