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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周一召开的会议本应为全球抗击新冠病毒大流行指明道路,却变成了中美两国在这个病毒问题上不断升级的紧张关系的展示。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论坛的开幕式上宣布,北京将为抗击新冠病毒捐款20亿美元,并向非洲和其他发展中国家派送医生和医疗物资。
这笔捐赠将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到位,相当于特朗普总统上月切断对世卫组织的资助之前,美国为这个全球卫生机构提供资金的两倍以上;它可能会在全球遏制疫情的工作中将中国推向前列,这种疾病已令至少31.5万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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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也被视为中国试图以此阻挠对其是否向世界隐瞒疫情进行更严密的审查,对美国官员来说尤其如此。
习近平在世界卫生大会的视频会议上宣布了这件事,该大会是世界卫生组织一年一度的决策会议,今年出于大流行期间的安全考虑而放在网上举行。特朗普拒绝在为期两天的会议上发表讲话,这为中国国家主席提供了机会,让他成为首批向194个成员国发表讲话的世界领导人之一。
“经过艰苦卓绝努力,付出巨大代价,中国有力扭转了疫情局势,维护了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习近平表示。“(中方)尽己所能为有需要国家提供了大量支持和帮助。”
周一晚些时候,特朗普在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中回应,他指责世卫组织对中国存在“令人警觉”的依赖。在这封致函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赛、并于晚间10点55分发布在Twitter上的信中,总统说,“很明显,您和您的组织在应对这场让世界付出极大代价的大流行上一错再错。”
这封长达四页的信详细呈现了特朗普围绕大流行对中国和世卫组织的不满,信件以特朗普威胁如果世卫组织不“承诺在未来30天内做出实质性改善”,将永久撤出美国的资金并撤销美国会员身份结束。
尽管总统没有具体说明他寻求的改善是什么,但他说“世卫组织唯一的应对之策是,它是否能够真正表现出脱离于中国的独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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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特朗普政府官员谴责了中国的援助声明,称其试图影响世界卫生组织,目前该组织面临来自成员国的压力,要求调查在武汉疫情暴发初期,该组织在缺乏透明度问题上是否和北京串通一气。
中国“承诺提供20亿美元,是为了转移越来越多的国家对中国政府问责的呼吁,它没有履行国际卫生法规规定的义务,没有说出事实真相并警告世界即将发生什么,”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发言人约翰·尤利奥特(John Ullyot)在声明中说。“作为疫情来源国,中国有特殊责任付出更多、给予更多。”
在向大会发表的讲话中,其他世界领导人批评世界各国在抗击疫情方面缺乏团结,并敦促各国搁置分歧,但他们没有点名任何一个国家。
“没有哪个国家能单独解决这个问题,”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说。“我们必须共同努力。”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Tedros Adhanom)认可对该组织在疫情暴发初期应对的批评,称世卫组织将对全球应对疫情的“经验教训”进行评估。
但他没有回应特朗普坚持让世卫组织调查冠状病毒起源于中国一个实验室的说法,这一指称已遭到科学家普遍否认。习近平在讲话中呼吁,在健康危机平息后再进行各种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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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周,中国领导人及民众越来越意识到国际社会对于中国疫情初期处理方式的批评及公开的敌意。美国高级官员一直在严厉批评中国,甚至欧洲领导人也谈到了需要解开围绕中国疫情暴发的谜团。
同时加剧紧张局势的,还有中国咄咄逼人的外交政策,以及国际上对中国出口的医疗设备质量问题的不满。
大约有100个国家呼吁对疫情的起源进行独立调查。
在这种背景下,随着周五在北京召开的一年一度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临近,习近平的举动似乎是在争取国际支持并平息中国公众的焦虑。
“对于习近平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时刻,”芝加哥大学的政治学者杨大利(Dali L. Yang)说。“鉴于有那么多国家受到影响并要求对病毒起源展开调查,他显然不希望这件事情悬而未决。”
特朗普从全球舞台上的退出为中国创造了机会,中国一直在寻求重塑长期以来由华盛顿主导的多边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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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研究中国的学者何瑞恩(Ryan Hass)说,一种熟悉的模式已经出现。“每当特朗普让美国退出国际领导地位,习近平就会宣布,中国将挺身而出,”曾任巴拉克·奥巴马总统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资深主任的何瑞恩说。“习近平在毫不犹豫地寻求机会,利用美国退出全球领导地位的机会为中国谋取利益。”
周一,华盛顿试图带领其他国家为台湾赢得世界卫生大会观察员席位的努力以失败告终,其外交力量之弱可见一斑。自治岛屿台湾——北京宣称是自己的领土——在2016年之前一直拥有观察员地位。在北京反对的情况下,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 Pompeo)和其他美国高级官员近来呼吁世卫组织及其成员重新接纳台湾。
特朗普对世卫组织的愤怒,以及他上个月决定在全球疫情期间冻结对该组织的财政捐款之际,批评人士直指他的政府对疫情反应缓慢而且无能。疫情已经导致美国近150万人患病,近9万人死亡。
周一在日内瓦举行的世界卫生大会。会议拒绝了美国为使台湾重新获得观察员身份所做的努力。
周一在日内瓦举行的世界卫生大会。会议拒绝了美国为使台湾重新获得观察员身份所做的努力。 Christopher Black/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对于许多总统的支持者来说,世卫组织和其他国际组织应为美国的失业、低工资和经济不确定性负责。但是特朗普需要让大部分选民相信,他不应为病毒造成的死亡和大规模的经济灾难负任何责任。至少在其支持者看来,将世卫组织和中国政府当成敌人可能是一种有效的方法,以平息民主党对他在疫情应对上的失败发出的猛烈批评。
特朗普在周末发推文说:“为什么几十年来,人口比我们多得多的中国,向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以及最糟糕的是给世界贸易组织仅付了那么一点钱。他们被视为所谓的“发展中国家”,就享有比美国和其他所有国家大得多的优势?”
在2018年和2019年,北京向世卫组织共资助8600万美元,这确实比华盛顿在过去两年中的8.93亿美元捐款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