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俄罗斯总统普京和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本周举行的峰会,是两位专制领导人联手反对他们眼中美国霸权的一次力量展示。与此同时,这也是双方都处于疲软的时刻——俄罗斯在乌克兰遭受损失,而中国正在经受经济的放缓。
峰会预计将于本周晚些时候在乌兹别克斯坦举行,他们带着各自的议程和各自的挑战前来参会,这将考验他们之间的重要关系,即双方均称之为“没有止境”的友谊。
莫斯科需要北京。俄罗斯最近在乌克兰战场上失利,加上西方制裁造成的广泛损失,使得中国的支持变得尤为重要。中国已成为俄罗斯大宗商品的主要买家,这些采购有助于充实莫斯科的国库。
不过,北京方面仍然保持着谨慎。它希望在与美国日益激烈的竞争中展现实力,不能让它在威权联盟中的重要伙伴面临耻辱性的失败。但是,向俄罗斯提供大量的额外帮助,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军事上,都有可能触犯西方的制裁并危及中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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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领导下的中国在俄罗斯问题上一直像在走钢丝,”牛津大学历史与政治学教授拉纳·米特表示。“它热衷于总体上显示对俄罗斯的支持,但发现积极支持入侵在政治上过于尴尬而无法予以考虑,并且它希望莫斯科自己想办法搞定。”
形象对于习近平来说很重要,他准备在下个月北京举行的关键的共产党代表大会上争取第三个任期。本周他将出席在乌兹别克斯坦举行的地区峰会并访问哈萨克斯坦,这是习近平自疫情暴发以来的首次出访,表明他对两国关系的重视程度。与普京的会面将使中国领导人有机会看起来像一个世界级的政治家,在国内这是很好的宣传。
俄罗斯也为中国的议程提供了急需的支持。上个月,众议院议长佩洛西访问了台湾,无视中国对这个自治民主岛屿的领土主张,克里姆林宫迅速表达了对北京的支持,称这次访问是“挑衅”,并承诺“绝对声援中国”。
乌克兰最近夺回了小城伊久姆。俄罗斯在战场上的损失和西方制裁的影响,使得中国的支持对克里姆林宫来说更加重要。
乌克兰最近夺回了小城伊久姆。俄罗斯在战场上的损失和西方制裁的影响,使得中国的支持对克里姆林宫来说更加重要。 Juan Barreto/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但是,中国将自己与俄罗斯发动的这场战争捆绑在了一起,目前看来,战争对俄罗斯产生了适得其反的效果。中国的领导层正在应对因严格的新冠防疫政策导致的政治和经济影响,此时普京在俄罗斯的主导地位遭到的任何严重削弱都可能损及北京的状况。
中国面临的问题是,到底要加倍支持,还是让俄罗斯自己渡过难关。这两种战略都存在风险,大多数专家预计中国会选择一条中间道路,即在不公开规避制裁或直接提供军事援助的情况下继续提供经济支持。
中国一直避免将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描述为一场战争,它似乎正在调节自己的赌注。当习近平排名第二的副手栗战书上周在俄罗斯会见普京时,中国官方媒体强调了两国的惺惺相惜之情,但没有公开支持俄罗斯在乌克兰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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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说,栗战书告诉普京,“两国的政治互信、战略协作和务实合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新华社没有提及乌克兰,尽管俄罗斯官方媒体声称北京支持入侵,称栗战书表示,中国“理解并支持俄罗斯”,尤其是“在乌克兰局势上”。
“中国一直避免军事介入俄罗斯的战争,并将继续这么做,尤其是俄罗斯在战场上已经遭遇严重失败的情况下,”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教授时殷弘说。“中国的外交和政治支持或同情不会真正帮到他们,尽管自4月以来通过大幅购买俄罗斯能源在非军事方面起到了一点作用。”
普京将他的战争描述为与威胁俄罗斯生存的邪恶西方大国作战的一部分,他似乎发现中国的中间立场令人伤脑筋。上周,他在提到一条谈判多年的新管道时暗示了这种担忧,该管道可以让俄罗斯将更多西伯利亚天然气出口到中国,而不是欧洲——随着欧洲急于减少从俄罗斯进口能源,这对莫斯科来说至关重要。
在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上个月访问台湾后,俄罗斯迅速支持中国的立场,并将此行描述为“挑衅”。
在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上个月访问台湾后,俄罗斯迅速支持中国的立场,并将此行描述为“挑衅”。 Getty Images
“我们的中国朋友是不好拿下的谈判对象,”普京在俄罗斯港口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的一次会议上说,此次会议的重点是加强与亚洲的经济联系。“当然,在谈任何交易时,出于本国利益考虑是非常正确的。”
也许这是俄罗斯自2月入侵开始以来最脆弱的时刻,普京将在与习近平的会面中把中国视为救命稻草。俄罗斯军队最近失掉了超过2500平方公里的乌克兰领土,给普京带来新的政治不利局面——甚至来自他的一些长期支持者,他们现在对俄罗斯跌跌撞撞的战争努力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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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周的会晤中,普京希望就天然气管道达成协议。 俄罗斯还需要获得中国的高科技出口产品和人民币来支付这些商品,因为俄罗斯获得美元的渠道受到严格限制。
“中国的筹码比俄罗斯多,”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亚历山大·加布耶夫说。
在西方国家回避莫斯科之际,普京最常提到的就是俄中不断扩大的关系,以此证明俄罗斯无法被孤立。普京为这一关系付出了巨大努力。2014年俄罗斯吞并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后,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急转直下,与中国的关系则加速发展。
俄罗斯的国家媒体一定会把普京与习近平的会面当作荣誉来大做文章,证明普京在世界舞台上依然精明强干。“我们的关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普京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会议上说。
两国之间的长达一个世纪的关系有着深刻的意识形态和历史渊源。莫斯科对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早期生存和1949年在中国内战中取得最终胜利至关重要。双方相对密切的关系一直在持续,尽管上世纪60年代曾一度因严重的裂痕而中断,导致两国发生小规模边境冲突。
当习近平的第二副手栗战书上周在俄罗斯会见普京时,中国官方媒体强调了两国的惺惺相惜之情。
当习近平的第二副手栗战书上周在俄罗斯会见普京时,中国官方媒体强调了两国的惺惺相惜之情。 Pool photo by Egor Aleyev
习近平本人与俄罗斯和普京有着长期的联系,他已同普京会面38次。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是20世纪50年代的党内领导人物,即将出版的习仲勋传记的作者约瑟夫·托里吉安说,内战后,习仲勋负责管理来到中国、帮助建设重工业的苏联专家。
习近平的父亲访问莫斯科时充满敬佩之情。“他从俄罗斯带回纪念品,”托里吉安说,“习近平后来曾经回忆起这些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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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3月,在他成为中国国家主席一周后,习近平选择了俄罗斯作为首次出访的目的地,并在俄罗斯发表的一次演讲中暗示,两国将共同对抗西方。
“中俄两国都处于国家发展的关键时期,中俄关系迈入新时代,”习近平说。
鉴于经济和军事力量,如今中国在双边关系中占据了上风。去年,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前,中国的经济规模是俄罗斯的10倍。从5月到7月,中国以大幅折扣购买了创纪录的俄罗斯石油,并从俄罗斯进口了更多的天然气和煤炭。
俄罗斯天然气巨头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上周宣布,中国通过一条管道购买的天然气将不再以美元或欧元支付,而是以俄罗斯卢布和人民币支付。这样的交易使俄罗斯更容易绕过西方银行,购买与受出口限制的西方高科技产品类似的中国商品。
虽然中国向俄罗斯出售了许多不使用西方技术的汽车和其他产品,但它似乎避免了转售西方先进技术这一风险较大的做法。今年迄今为止,中国似乎一直没有向俄罗斯运送武器,迫使莫斯科向伊朗和朝鲜要求提供军事装备。
中国军队与俄罗斯军队共同训练的历史由来已久。上周,中国派出2000多名解放军士兵、21架作战飞机和三艘军舰,参加在俄罗斯东部举行的联合军事演习。
这是中国首次派出海陆空三军参加这样的大型军事演习,普京亲自观摩了演习。
普京上周在俄罗斯东海岸附近观摩军事演习。中国参与了该演习,两国有着长久的联合军演历史。
普京上周在俄罗斯东海岸附近观摩军事演习。中国参与了该演习,两国有着长久的联合军演历史。 Mikhail Klimentyev/Sputnik, via 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但是,除了他在2月宣布的那种没有止境的友谊,习近平不太可能让中俄两国更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我并不认为习近平会发表将被视为对俄罗斯提供更多战略支持的新声明,我也不认为中国会放弃已经说过的话,”新加坡国立大学的中国国际关系问题专家李明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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